陌生的父亲｜麦克巅峰 为你朗诵

陌生的父亲

作者：佚名

朗诵：麦克巅峰

十七八年了 父亲

我想过你在那边的种种可能
巴望着你能去天堂但又估计到
很难轮到你
最有可能的是你断了去天堂的念头
申请重新回到了世上
让你还在世的儿子陌生

或许张老三家的那只白山羊就是你
现在你正在河坡上低着头啃草
是你 肯定是你
你抬起头张望的样子
多么像往常蹲在庄稼地边上的神情
 

或许麦穰垛边儿
那一群
飞飞落落的麻雀里 有你 
我看见
大家都在觅食
只有一只
蹲在角落里发愣
父亲 能吃得饱吗？每晚歇在哪？
如今水泥坚硬
不容易在檐下找到比较温软的窝
我会在窗台上撒些细粮食
等着你

或许你正在咱家的地里长着

秋天脱粒时蹦出去的豆豆
我要一一捏回来 一粒粒都是你啊
都是父亲

或许那小街边出售的一小堆
一小堆“结了猴”里有你
你爬呀爬呀 想迅速爬到一颗树上去
却不料被中途抓住
几百只挤着
互相抓挠扭结成一团
我分不清哪一只是你啊父亲……
 

父亲 我不知你到底生成了什么
也许正在世上
也许你已经经历了好几个轮回
你让儿子陌生 分辨不出来了

 
此刻 我走在街头 人来人往
那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 是不是你啊
我新生的父亲

人在生死轮回面前总是过于渺小无力，当亲人之间隔了奈何桥，纵然有再多的因缘，也被齐齐斩断。只是，亡者饮过一碗孟婆汤，从此斩断前缘，徒留生者固守着记忆，在日夜思念中将时光磨平。

关于父亲，我们更多的想到的是如山一般的沉稳与寡言，有父亲风趣幽默，也有父亲和蔼可亲，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陌生。而在这首诗里，父亲却成了最陌生的存在，天人两隔的遥远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缩短的。当轮回周转，曾经最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他只能在没有父亲的世界里寻找着父亲的踪迹。张老三家的白山羊、麦穰垛边儿的麻雀、地里结出来的豆子与路边挎着书包的少年，每一个都有父亲的影子，但每一个又都那样陌生。

沿着诗行读下来，撇开这样的陌生与熟悉，总会发现，这一字一句里藏着的无一不是诗人对父亲的思念。因为无时不刻不在的思念，看到的这世间万物，每一个都有你的样子……

背景音乐选自理查德�瓦格纳的歌剧：Tristan und Isolde的 Muss ich dich so verstehn；本期音频结束歌曲选自徐千雅��《父亲》

麦克巅峰：原名陈波，专职配音师， 阅音文化艺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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